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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沫中谁获利:跟着钱走
市场上涨会制造账面财富;只有有人卖出,现金才会易手。跟着这些现金走过最近三轮繁荣,它最终落在三个地方:卖家手里、华尔街和财政部。2021年,美国人套现了$2.07万亿的资本利得,是2019年总额的×2.4;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从股票承销和交易咨询中赚得$251亿,是2019年的×1.9。那么2020–21年最大的买家是谁?是家庭,直接买入了$2.03万亿的股票 —就在股市于2022年下跌15.0%之前(S&P 500,含股息)。
是2019年总额的×2.4;占GDP的8.7% — 自1954年有记录以来占比最高
处于互联网泡沫的顶点;到2002年−61%
是2019年总额的×1.9;2022年为−48%
而共同基金 ($7,960亿)和养老基金 ($5,300亿)则套现离场
从繁荣期最好季度的$25亿降至$5.9亿
跟着钱走:谁入场,谁套现
每一股被买入,就有一股被卖出,所以繁荣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成为买家。美联储的金融账户逐年记录了谁增持了股票、谁减持了股票:家庭、共同基金和ETF、养老基金、外国投资者,还有公司自己,它们既回购自家股票,也发行新股。图中,资金从左侧的买家流向右侧的卖家;按钮可在三轮繁荣和每轮之后的两年之间切换。
谁买入、谁卖出,各时期的表格
| 参与者 | 1999–2000繁荣期 | 2001–02之后两年 | 2006–07繁荣期 | 2008–09之后两年 | 2020–21繁荣期 | 2022–23之后两年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家庭,直接持有 | −$8,840亿 | −$3,480亿 | −$1.12万亿 | −$7,590亿 | +$2.03万亿 | +$1.04万亿 |
| 美国公司 | +$4,510亿 | −$1,970亿 | +$7,690亿 | +$6,200亿 | −$1,090亿 | +$9,320亿 |
| 共同基金 | +$4,070亿 | +$1,710亿 | +$2,680亿 | +$585亿 | −$7,960亿 | −$7,060亿 |
| ETF:买入的股票 | +$546亿 | +$726亿 | +$1,880亿 | +$1,860亿 | +$9,920亿 | +$8,160亿 |
| ETF:售出的新ETF份额 | −$546亿 | −$763亿 | −$2,250亿 | −$2,940亿 | −$1.44万亿 | −$1.21万亿 |
| 养老基金 | −$971亿 | +$2,710亿 | −$797亿 | +$1,300亿 | −$5,300亿 | −$3,570亿 |
| 世界其他地区,净额 | +$804亿 | +$677亿 | +$779亿 | +$2,930亿 | +$180亿 | −$4,160亿 |
| 其他所有人 | +$437亿 | +$383亿 | +$1,180亿 | −$2,340亿 | −$1,720亿 | −$1,060亿 |
净买入:+ 买入多于卖出(入场),− 卖出多于买入(套现)。每年的数字,单位为十亿美元,为两年合计。
每轮繁荣中,各方净入场和净套现的情况(ETF的几条线在下文解释):
- 1999–2000年,互联网泡沫。入场:美国公司,通过回购和收购 ($4,510亿)和共同基金 ($4,070亿)。套现:家庭,直接持有 ($8,840亿)。
- 2006–07年,房地产和信贷繁荣。入场:美国公司,通过回购和收购 ($7,690亿)和共同基金 ($2,680亿)。套现:家庭,直接持有 ($1.12万亿)。
- 2020–21年,由meme股票、SPAC和加密货币推动的疫情繁荣。入场:家庭,直接持有 ($2.03万亿)。套现:共同基金 ($7,960亿), 养老基金 ($5,300亿)和其他所有人 ($1,720亿)。
家庭,即个人储蓄者部门,在1999–2000年卖出直接持有的股票$8,840亿,在2006–07年卖出$1.12万亿,在2020–21年买入$2.03万亿。美国公司(回购、收购和新股合计)在1999–2000年净买入$4,510亿,在2006–07年净买入$7,690亿,在2020–21年净卖出$1,090亿。2020–21年,外国投资者买入了$5,380亿的美国股票,而美国人买入了$5,200亿的外国股票,因此世界其他地区几乎没有改变这一平衡。
怎么读:一家公司注销的股份多于发行的股份(回购、以现金支付的收购)时,被视为买家。在这些账户中,ETF份额算作股票,所以繁荣期的ETF热潮会出现两次:2020–21年投资者为新ETF份额投入了$1.44万亿(右侧,资金流向基金),基金用其中的$9,920亿买入了股票(左侧;其余流向了债券和其他资产)。家庭是把其他所有持有者都算完之后剩下的部分。
卖家:股价高企时,公司就印股票
对公司来说,高股价就是廉价资金:每发行一股新股,就能带来更多现金。美国非金融公司整体上通常注销的股份多于发行的股份(通过回购和以现金支付的收购),因此自1952年以来的74年中,有45年的净发行额低于零,并且自1994年起每一年都是如此。繁荣会改变这种平衡,但方向并不总是相同。
2020–21年,美国公司倾向于卖出:两年间净发行额为−$1,280亿,而2019年一年为−$3,400亿,2022年为−$5,530亿。 2006–07年则正好相反:接近顶部时,公司是最大的股票净买家,净发行额为−$9,580亿——这是当时数据中最大的两年净回购。到2009年,净回购已缩减至−$891亿。
有些公司直接向狂热的市场出售股票。特斯拉在2020年通过发行新股筹集了$123亿——比此前五年的总和还多。meme股票GameStop筹集了2021财年$16.7亿和2024财年$34.5亿;另一只meme股票AMC在2021年筹集了$15.7亿。新上市的公司是繁荣期的另一大卖家:参见最大的IPO。
| 公司 | 2019 | 2020 | 2021 | 2022 | 2023 | 2024 | 2025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特斯拉 | $8.48亿 | $123亿 | — | — | — | — | — |
| GameStop | — | — | $16.7亿 | — | — | $34.5亿 | — |
| AMC Entertainment | — | $2.65亿 | $15.7亿 | — | — | — | — |
华尔街:收过路费的人
经纪商、交易所和投资银行按每笔交易和每单业务收费,而不是按指数的点数收费,所以市场越活跃,它们越富。它们自己的报告显示了2020–21年的繁荣以及之后的低谷:
- Coinbase,加密货币交易所:2019年营业收入为$5.34亿,2021年为$78.4亿(×15),随后2022年为−59%。最好的季度2021年第4季度带来了$25亿;到2022年第3季度已降至$5.9亿(−76%)。
- Robinhood,meme股票投资者使用的应用:2019年为$2.78亿,2021年为$18.1亿(×6.5),随后2022年为−25%。
- 高盛和摩根士丹利,股票和债券承销以及并购咨询的费用:2019年为$130亿,2021年为$251亿(×1.9),随后2022年为$130亿(−48%)。
- Interactive Brokers,佣金:2019年为$7.06亿,2021年为$13.5亿(×1.9);次年保持住了(2022年−2%)。
摩根士丹利的文件可以追溯到上一轮繁荣:其投资银行业务收入在2007财年为$63.2亿,2008年为$40.6亿(−36%)。 到2026年第3季度,Robinhood和Interactive Brokers最近四个季度的合计已高于各自在繁荣期的最好年份。
按年份,表格
| 公司 | 2019 | 2020 | 2021 | 2022 | 2023 | 2024 | 2025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Coinbase营业收入 | $5.34亿 | $12.8亿 | $78.4亿 | $31.9亿 | $31.1亿 | $65.6亿 | $71.8亿 |
| Robinhood营业收入 | $2.78亿 | $9.58亿 | $18.1亿 | $13.6亿 | $18.6亿 | $29.5亿 | $44.7亿 |
| 高盛投资银行业务 | $68亿 | $91亿 | $141亿 | $73.6亿 | $62.2亿 | $77.4亿 | $93.5亿 |
| 摩根士丹利投资银行业务 | $61.6亿 | $76.7亿 | $110亿 | $56亿 | $49.5亿 | $67亿 | $82亿 |
| Interactive Brokers佣金 | $7.06亿 | $11.1亿 | $13.5亿 | $13.2亿 | $13.6亿 | $17亿 | $21.5亿 |
华盛顿:对已套现收益征税
只有收益被实现时,也就是有人卖出时,政府才能分得一份。繁荣会让国库受益两次:卖出的人更多,而且他们卖出时的收益更大。已实现资本利得占经济总量的比重,就是市场的体温曲线:
2000年,美国人实现了$6,440亿的收益(占GDP的6.3%),并为此缴纳了$1,270亿的税;到2002年,收益下跌58%,税收下跌61%。2007年:收益$9,240亿,税收$1,370亿;到2009年,收益下跌71%,税收下跌73%。2021年,收益达到$2.07万亿 — 占GDP的8.7%,自1954年有记录以来占比最高 — 到2023年,收益下跌53%。
财政部对税收本身的估算截至2014年。对于最近一轮繁荣,现金体现在了财政收入中:代扣之外缴纳的个人所得税(预缴和最终缴款,大部分资本利得税通过这一渠道入库)从2019财年的$6,340亿升至2022财年的$1.15万亿(+81%);2023财年为下跌25%。
并非每次飙升都是繁荣:1986年(次年最高税率从20%升至28%;收益+91%)和2012年(次年最高税率从15%升至25.1%;收益+60%),人们在长期收益税率上调之前提前卖出。图下方的条带是S&P 500每年的回报,含股息。
| 繁荣期 | 峰值年份 | 已实现收益 | 已缴税款 | 低点年份 | 已实现收益 | 已缴税款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互联网泡沫 | 2000 | $6,440亿6.3% 占GDP | $1,270亿 | 2002 | $2,690亿2.5% 占GDP | $491亿 |
| 房地产和信贷 | 2007 | $9,240亿6.4% 占GDP | $1,370亿 | 2009 | $2,630亿1.8% 占GDP | $367亿 |
| 疫情 | 2021 | $2.07万亿8.7% 占GDP | — | 2023 | $9,760亿3.5% 占GDP | — |
最后谁接了盘
卖家的收益是由买家买单的。那些买得晚又一直持有的人付出了最高的价格,然后眼睁睁看着价格下跌。美联储的账户用市值衡量了这种损失:
互联网泡沫之后,各类美国股票的市值从1999年底到2002年底减少了$6.78万亿(−34%);家庭直接持有的股票减少了$3.34万亿(−40%)。2006–07年之后:到2008年底减少了$9.82万亿(−37%)。2020–21年之后,家庭曾是主要买家,他们直接持有的股票在2022年减少了$5.83万亿(−19%)。
| 繁荣期 | 顶部 | 低点 | 全部美国股票 | 家庭,直接持有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互联网泡沫 | $20万亿1999年底 | $13.2万亿2002年底 | −$6.78万亿−34% | −$3.34万亿−40% |
| 房地产和信贷 | $26.3万亿2007年底 | $16.5万亿2008年底 | −$9.82万亿−37% | −$4.1万亿−41% |
| 疫情 | $79.6万亿2021年底 | $63.9万亿2022年底 | −$15.7万亿−20% | −$5.83万亿−19% |
美国公司发行的全部公司股票加上美国人持有的外国股票的市值,以及家庭直接持有的股票的市值,为各年年底的数字,按当年美元计。价值的变化也包括期间买入和卖出的股票。
公司也可能是晚到的买家:2006–07年$9,580亿的净回购,是在这样的价格上进行的,此后S&P 500在2008年下跌了39.2%(含股息)。而且税收是一条单行道:财政部会保留上涨阶段已套现收益所缴的税,而下跌阶段的亏损只能抵减未来的收益和有限的其他收入。
常见问题
谁能从股市泡沫中获利?
在泡沫中卖出的人,以及从卖出中抽成的人。2021年,在上一轮繁荣的顶点,美国人实现了$2.07万亿的资本利得;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从交易中赚得$251亿;Coinbase的营业收入达到$78.4亿。政府对每一笔已实现的收益征税 — 2000年,在互联网泡沫的顶点,税收为$1,270亿。来得晚的买家要为这一切买单。
内部人士会在顶部卖出吗?
最清楚的记录来自公司自己。2020–21年,美国公司倾向于卖出:两年间净发行额为−$1,280亿,而2019年一年为−$3,400亿,2022年为−$5,530亿。有些公司直接从狂热中筹集现金:特斯拉在2020年筹集了$123亿,GameStop在一个财年中最多筹集了$34.5亿,AMC在2021年筹集了$15.7亿。2006–07年则正好相反:接近顶部时,公司是最大的股票净买家,净发行额为−$9,580亿——这是当时数据中最大的两年净回购。个别高管和董事的出售(在SEC Form 4上申报)不计入此处。
政府如何从泡沫中受益?
通过资本利得税,它随市场涨落。2000年的资本利得税为$1,270亿,2002年为$491亿;2007年为$1,370亿,2009年为$367亿。2021年,已实现收益达到$2.07万亿,占GDP的8.7%。这笔意外之财会随着繁荣消失:财政部不能指望它。
泡沫破裂时谁会亏钱?
那些买得晚、并一路持有到下跌的人,包括家庭和基金,以及在接近顶部时回购自家股票的公司。2020–21年之后,家庭直接持有的股票在2022年市值减少了$5.83万亿;互联网泡沫之后,从1999年底到2002年底,全部美国股票减少了$6.78万亿。账面收益同样会消失,但对那些从未卖出的人来说,它们从来就不是现金。
深入了解
数字是如何计算的
- 繁荣期:由历史命名的三个时期,即互联网泡沫(1999–2000年)、房地产和信贷繁荣(2006–07年)和疫情繁荣(2020–21年),按日历年计算,并包含每轮之后的两年。这些繁荣以及其他繁荣中价格涨跌的幅度见数据中的泡沫。
- 谁买入、谁卖出:按部门划分的公司股票净买入额,为每年未经调整的四个季度之和。美国公司:买入的其他公司股份减去自身的净发行额(新股减去通过回购和以现金支付的收购注销的股份)。ETF:买入的股票(左侧)和售出的新ETF份额(右侧;包括所有ETF,含债券基金)。世界其他地区:外国人买入的美国股票减去美国人买入的外国股票。其他所有人:保险公司、银行、经纪商、对冲基金、政府、封闭式基金和其他金融企业,扣除其自身的发行额。美联储统计美国公司的每一股股票,无论是上市的还是少数人持有的。家庭是把其他所有持有者都算完之后剩下的部分,因此其中也包含其他部门都未报告的持仓(例如2012年之前的对冲基金)。
- 费用:各公司在自己的报告中标注的项目(非维度XBRL事实);第四季度为全年减去九个月;财年按各公司的报告口径(GameStop的财年在1月或2月初结束,摩根士丹利2008年之前在11月结束)。
- 资本利得:有净收益的纳税申报表上已实现的收益,短期和长期合计。截至2014年,数据来自财政部税收分析办公室,该办公室同时估算了其所缴税款(每年包含上一年的部分逾期申报;估算可能修订)。2014年之后,数据来自IRS Statistics of Income:Schedule D应税净收益加上Form 1040上申报的资本利得分配,在两者都覆盖的年份,同样的加总可以复现财政部的总数。财政部的税收估算截至2014年。占GDP的比重:该日历年的名义GDP。
- S&P 500按年份:股息再投资的总回报,从一年12月的月均值到下一年12月的月均值(Robert Shiller的月度数据),因此与收盘价之间的回报略有不同。
- 美元:所有金额均按各自当年的美元计,未扣除通胀;跨越数十年的比较使用占GDP的比重。
- 谁买入、谁卖出,市值: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,Financial Accounts of the United States (Z.1),表F51.1 Corporate equities(公有领域)。
- 费用和股票发行:各公司的10-Q和10-K报告,SEC EDGAR XBRL company facts(公有领域)。
- 资本利得和税收,1954–2014年:U.S. Department of the Treasury, Office of Tax Analysis,Taxes Paid on Capital Gains for Returns with Positive Net Capital Gains(2016年12月)。
- 2014年之后的资本利得:IRS Statistics of Income,Table 1.4(Schedule D应税净收益加上Form 1040上的资本利得分配)。
- GDP:U.S. Bureau of Economic Analysis,取自FRED,Federal Reserve Bank of St. Louis。
- 税收收入:U.S. Department of the Treasury, Bureau of the Fiscal Service,Monthly Treasury Statement,Table 4。
- S&P 500总回报:Robert J. Shiller,Yale University,S&P Composite数据。
- 不构成投资建议:过去几轮繁荣中谁买入、谁卖出,并不能确定地说明下一轮会怎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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